2017年9月9日 星期六

市場大小的迷思



摘錄自 2016/8/5 楊建銘 專欄


衝浪自拍相機的市場或許是小的,但由此衍生山「動作相機」的立場卻是大的。(GoPro VR截圖)
在不斷被風險資本家拒絕的過程中,創業家最常聽到的拒絕理由是:「市場不夠大」或者「產品太利基」。因此有些創業家就拼命閱讀可以入手的市場報告,把自己想做的產品或服務套入一些「好像很大」的市場中,例如物聯網或者大數據,這時候他們又會被質疑是否有能力搶下任何有意義的市佔率。


到處奔波籌錢的創業家不免對此有所怨言,無法理解風險資本家到底想要什麼。事實上有些風險資本家在提出這些質疑時,搞不好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我自己就常常在與同行的討論中,被一些禁不起事實檢驗或者邏輯辯證的論點搞得一肚子火。


以下分透過幾個常見的狀況來討論新創產品的市場大小,以及創業家和風險資本家常發生的誤解。

利基市場遠非問題


很遺憾的,通常當風險資本家——有時甚至是創業家——講出「市場不夠大」或「產品太利基」時,他們其實本質上在否定自己的產業。


風險新創產業的最終存在意義是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全新市場來,也就是追求所謂的顛覆。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 任何新創瞄準的市場在早期看起來都會很有限,推出的產品或服務看起來都很利基。


當GoPro創辦人Nick Woodman想要設計一台能夠拍攝自己衝浪影片的相機時,大多數投資人應該都會認為這個市場太小。結果是GoPro因此避過所有相機大廠的雷達,創造出今天我們所熟悉的「動作相機」產品類別,並以強大的品牌在眾多抄襲產品環伺下屹立不搖,維持將近一半的市佔率。


按照彼得・提爾的理論,新創必須要從主宰一個利基市場開始,然後拓展到更大的市場。因此評估早期新創時,重點不在於當場看到的市場有多大,或甚至存不存在,而是能否想像該產品從利基市場拓展到大眾市場。



看得到的市場不是市場


反過來說,一個看得到的龐大市場其實不是新創該追求的市場,因為每個人都看得到,因此一定會有包含大廠和新創在內的大量競爭者。就算這個市場真的很大,最終也會因為完全競爭而導致無利可圖。


尤其當這個龐大市場是由其他新創所成功定義並養大的,後來者更應該敬而遠之。因為成功創造出這個市場的新創帶著龐大資金動能和不斷更新的技能,從而以高速在世界各地不斷征服,要和它們對抗是比試圖顛覆產業裡既有的遲緩巨人更困難的事情。


也因此Uber和Airbnb雖然仍然是私有新創,任何創業家都應該避免去跟他們硬碰硬,就算這些創業家自以為擁有獨特的產品角度,例如自己的國家文化之類的。

錯誤定義導致錯誤期待


我常常看到創業家在投影片裡提到「物聯網的市場總額到2020年會成為2000億美元」之類的,這是一個典型錯誤的市場定義。創業家的物聯網產品雖然可能屬於物聯網市場的一部份,但物聯網總市場到底會有多大消費者要不要購買這個物聯網產品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們甚至可以說這個產品是不是物聯網產品,對消費者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被這樣錯誤的定義所迷惑的創業家特別危險,因為他們很容易假設產品只要設計出來就會賣得出去:「因為專家都說了市場會成長到那麼大嘛。」


但只要稍微反省一下,就知道這種講法有多不合邏輯:創業家自己購買一個產品時,可曾去調查過該產品所在的市場有多大?如果自己買下新力PS4時都沒去看過新聞裡報導的PS4銷售量,又怎會認為市場大小和自己作為創業家所設計的產品能否銷售有任何關係?


市場大或者小是一個結果,並不是一個原因。倒果為因可能不會是創業家犯的最致命的錯誤,卻肯定是最蠢的錯誤。

三句不離蘋果


特別在硬體的世界中,我很常聽到某些風險資本家拿新創來跟蘋果相比。
我想蘋果過去十多年來的巨大成功,加上其他消費電子大廠的不振,讓不少人出現一種幻覺:如果不能達到蘋果那樣的出貨量,就不會成功。


事實不管是任何硬體新創,只要能夠從零開始,以高資本效率快速成長並建立防禦力,就有機會替創業團隊、員工和投資人創造大量回報,跟蘋果一點關係都沒有。
舉例來說,如果一間消費電子新創的目標是上市時達到十億美元的估值,那麼上市前一年的營收如果能達到三億美元,毛利率維持50%,並在可見的兩三年內維持75%到100%的成長率,那麼這個市值不難達成。


三億美元的年營收是不是很難達成?如果假設往前推算幾年的營收年增率分別是150%、200%和300%,那麼營收就會分別是一億兩千萬美元、四千萬美元和一千萬美元。一千萬美元多不多?我們Hardware Club有一家倫敦的新創今年就會穩穩超越一千萬英鎊年營收,而他們成立不過兩年多一點而已。


要達到這個成長,需要多少外部資金呢?如果假設營運資本週期是四個月(製造兩個月、銷售兩個月),該新創透過風險資本募資和銀行營運資本貸款並行,要實現20倍以上的資本效率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三億美元年營收到底和蘋果距離多遠呢?我們拿這間偉大公司一個「不是很成功」的產品做比較吧!


Apple TV四代今年一整年預計會銷售出兩千四百萬台,以32GB版本單價$149來說,如果假設一半是通路和物流成本,那麼每賣出一台Apple TV總共會為蘋果產生$75營收,換算起來Apple TV四代今年會為蘋果產生十八億美元的營收——足足是我們這間超級成功的假想硬體新創的六倍之多。


別忘了這個產品是蘋果認為尚未成功的產品,但如果我們的新創能以高效率抵達這個尚未成功的產品僅僅六分之一的營收,就能成為一隻硬體獨角獸。

這個產品我自己不會買


這是風險資本家最常犯的錯誤,尤其是在消費電子產品上,我甚至遇過風險資本家在GoPro都已經上市後,還跟我說他自己不會買GoPro產品,因為用不著,因此GoPro未來堪慮。


且不管這位風險資本家對GoPro未來的看法是否正確,光是他沒有想到GoPro的風險資本家在上市半年後就可以順利功成身退出售股票,為他們基金的投資人實現高額獲利,就讓我高度質疑此翁是否真的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麼


但堅持「這個產品我自己不會買」的風險資本家根本的問題還是在於徹底誤解消費市場。


任何認真學過市場學的人都會告訴我們,對消費者要心存敬意,不要輕易以自己的經驗假設消費者會或買或不會買某個產品。


綜觀歷史,消費電子市場上常出現出乎預期大賣的產品,不管是當年被批評為影音規格過低的任天堂Wii,或者去年在星際大戰電影上映前半年就問世的Sphero BB8。


對我來說,當一個風險資本家以「我自己不會買」為理由,不進一步分析和研究就拒絕一個產品很獨特的消費電子新創,基本上他可以收工了——因為他犯了連史實都不檢驗的嚴重錯誤,這是對於其基金投資人一種背信。

結語



關於新創所創造的產品或服務的市場大小,不管是創業家或者風險資本家,迷思往往遠比必要的分析和想像多,這是人的保守本性使然,卻也是從事我們這一行最需要克服的。


作為一個創業家,下次如果你遇到有人挑戰你對於某個產品市場大小的意見,不妨拿上面列舉的諸多類型檢驗之,或許你會發現自己已經找到一個大家都錯過的大好良機也說不定!



*作者台灣大學電機畢業,在台灣、矽谷和巴黎從事IC設計超過十年,包含創業四年。在巴黎工作期間於HEC Paris取得MBA 學位,轉進風險投資領域,現為Hardware Club合夥人

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

風險資本的決勝關鍵:交易流



摘錄自 2016/4/29 楊建銘 專欄


明星基金經理人比爾米勒在金融海嘯時賠掉過去15年幫客戶賺到的錢─顯然市場上沒有人能準確預測未來。(取自網路)
包含創業家在內,一般人對於風險投資有著許多誤會,其中最常聽到的,就是以為風險投資是一場機率的遊戲,特別是那些將「投資組合中二十間公司只要有一間實現超額回報,就能彌補其他十九間的損失」朗朗上口的人。


沒有比這更天大的誤會了。


如果有人認為這是一場機率的遊戲,意味著他覺得只要平均下注在二十間公司,就能穩穩賺到總體回報,但這是典型的弄錯樣本空間的「偽」機率論述。


如果樣本空間只有二十間新創,那當然可以說是機率的遊戲,但事實上每一年全世界新創的總數量可能高達幾十萬間,就算這裡面有Uber或者Airbnb這樣的超級新創,全部平均下注的風險資本家肯定賠到脫褲子。


有些讀者會說:「廢話,當然不會阿貓阿狗都投啊,一定是只投最有潛力的二十家啊!」


這種講法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其實是建立在兩個重要的假設上:(一)風險資本家能看到所有幾十萬間的新創,以及(二)風險資本家能從這幾十萬間新創挑出最有潛力的二十家。


面對這兩個假設,一般人都會認為(二)比(一)重要,尤其在台灣,觀眾每天打開電視就會聽到新聞主播使用「抓準商機」、「眼光精準」、「掌握趨勢」這類的用詞,聽久了觀眾都不知不覺地以為外面真有一個人種,能夠像每次段考都是第一名的王聰明一樣,總是能夠找到「正確答案」——那個能讓風險資本家賺取超高額回報的下一間臉書


但事實上是沒有人能更準確預測未來,就連曾經連續十五年打敗標普五百指數的(前)明星共同基金操盤人比爾・米勒,都在金融海嘯期間一口氣賠掉比過去十五年為客戶賺到的更多的錢


但在風險資本的世界中,(二)還不是最難的部分,大家想想(一)吧:要怎樣才能看到全世界每年幾十萬間的新創?


這是風險資本和市場金融最大的差別。在公開市場上,不管你是台灣的菜籃族,或是開設了401K退休帳戶的美國上班族,乃至於曾經呼風喚雨的米勒,基本上只要有錢就能開戶,只要開戶就能夠交易任何在公開市場上的股票。所有有在公開交易的股票你都看得到買得到,有些也許交易量比較小,不容易成交,但基本上沒有你看不到或買不到的股票。


但在風險資本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每個人都知道臉書投資者賺翻了,但當初有機會看到臉書投資案的風險資本家,可能各不會超過三十個,這世界上多得是根本沒看到臉書這個案子的風險資本家。換句話說,就算真的有所謂「眼光精準」的風險資本家,看不到這個案子也是白搭。


換句話說,風險資本家真的的決勝點,在於(一),也就是盡可能地看到那幾十萬家的新創中最大的一部份。


在風險資本的述語,我們稱之為「交易流(deal flow)」。


在矽谷頂級的風險資本公司中,有在進行早期投資(種子輪和A輪)者,通常每年會看到五千到六千個新創提案,從裡面公司會過濾出兩百間,邀請他們到辦公室提案,這兩百間最後可能會有五十間進入投資的協商過程,最後完成投資的只有二十間。


換句話說,在每一年紅衫資本或者KPCB所看到的新創中,只有不到0.5%的新創獲得他們注資。而這二十間只會有一間在六七年後取得重大成功,為基金獲取超額回報——相當於0.02%的機率。


如果考慮到五千或六千間新創也不過是全世界每年冒出來的新創數量的不到百分之一,讀者應該不難想像交易流對風險資本家的重要性。


換句話說,如果說每年看五六千個新創都只有一丁點機會投資到下一個臉書,那麼每年只看三百六十五間——全年無休一天看一間,夠努力了吧?——的風險資本家,要讓人如何相信他「運氣」夠好,下一間臉書剛好落在他看的三百六十五間新創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交易流很重要,但這並沒有改變你投二十間才會中一間,中獎機率才5%,這仍然是機率的遊戲啊!」


如果在一個袋子中放進十九顆白球,一顆紅球,那麼從袋子中抽到紅球的遊戲,的確是機率的遊戲。


但如果把實驗換成在袋子裡放進二十個鴕鳥蛋,哪隻鴕鳥蛋所孵出的鴕鳥會在六七年後取得墨爾本鴕鳥競速大賽冠軍,就不是機率的問題了。


從交易流中五六千間的新創濃縮到二十間的過程,就像從五六千顆蛋中挑出二十顆鴕鳥蛋的過程,很明顯你不會讓雞蛋或者鴿子蛋混入最後名單(就像有些新創提案一看就是垃圾),所有看起來像鴕鳥蛋的兩百個蛋中,你也得費盡心思,拍X光片、從殼上面刮下粉末做DNA分析,才能挑出最有潛力的二十顆蛋。


但就算挑出最有潛力的二十顆蛋,你也無法預測接下來六七年他們會發生什麼事。有幾家新創可能永遠沒有機會破殼而出(產品沒有市場匹配性),有幾家快速長大但卻提早把配給他們的飼料吃光而餓死(現金燒完),有幾家健康地成長到第三年,也不斷刷新速度紀錄,但卻決定改行去演皮克斯電影(創辦人離開),最後剩下幾間成功成長茁壯到第六第七年,結果不小心遇到競速比賽因金融海嘯停辦,在遲遲沒有獎金收入的狀況下,吃光飼料而餓死(還是把現金燒完),沒餓死的有一些表現還不錯,順利找到馬戲團收購(企業併購),改行跳鴕鳥康康舞。


最終那麼一隻鴕鳥,從孵化以來始終堅忍不拔,不斷彈性調整競速策略和飼料時程,跑出屬於自己的競速風格,最終撐過比賽停辦的那兩年,取得復賽後的第一屆大賽冠軍,這隻鴕鳥就是風險資本術語中的全壘打退出(homerun exits)。


重點是當初這二十顆蛋其實都有潛力走到這步,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者遇到外部風險,或者內部特質在外部考驗下浮現,又或者單純時運不濟,而無法走到最後一步。出現二十分之一(5%)的統計數據也只是後驗的結果,這整個過程機率成分很小,所有的二十顆鴕鳥蛋都是由精心挑選、細心栽培輔佐,直到他們死亡或者成功的。


這才是風險資本的本質,也是為何說交易流才是風險資本的決勝關鍵。


反過來說,如果作為一個創業家你得到一個風險資本公司的注資,但你發現你自己是他們其實「全年無休每天看一間」的其中一間,你反而應該感到不安才對。


非廣告:在Hardware Club我們以種子輪和A輪投資為主,平均一年看超過一千五百間的硬體新創,來源包含新創主動提案(in-bound pitches)、合夥人主動找案(active sourcing)以及經由其他風險資本家或者創業家介紹(referral)。在這一年一千五百間硬體新創中,我們邀請一百五十間加入Hardware Club,最終投資十五間,投資比率約1%。


*作者台灣大學電機畢業,在台灣、矽谷和巴黎從事IC設計超過十年,包含創業四年。在巴黎工作期間於HEC Paris取得MBA 學位,轉進風險投資領域,現為Hardware Club合夥人

從1900到2016:三張圖看懂全球股市百年變遷



2017年瑞士信貸全球投資回報年鑒中回顧了全球股市從1990到2016整整117年來的變遷。

瑞信發現,長達一個世紀的時間裏,美國股市都是常年的霸主,而隨著科技的進步,行業的興衰演變都鮮明地體現在市值之中。

有一個有意思的現象是,鐵路業長期被視為夕陽行業,在過去的117年裏其股票表現卻跑贏大盤。

瑞信指出,雖然行業生死興衰,但無論新興行業還是老舊行業,其股票都存在機遇和陷阱。而最終是否能得到正向回報,都取決於股票價格是否正確反映了預期。

美國股市百年來長期領先
20世紀初,美國股市超越了英國成為世界的主導,然後20世紀80年代末日本股市曇花一現:從1990年開始,日本股市市值最高占全球指數近45%,而美國約30%。隨後日本權重下降至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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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圖1第二個餅圖基於富時全球指數內國家的自由流通市值。當投資性標準放寬時,或如果指數是GDP加權,新興市場占世界總量的比例更高。
在1900年初, 23個國家占世界股票市值的98%,而今天這些國家占比仍達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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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進步推進行業生死興衰
在瑞信全球投資回報數據庫的開始日期的1900年代,世界還完全不同。電話,電燈,汽車,電影還離普通人尚遠,更不用提飛機,電視,電腦。沒有人服用抗生素,許多人壽命也不長。

當時的人類仍處在在工業革命的創新浪潮下,並延伸到今天的信息革命。這導致了新興行業的誕生:電力和發電業,汽車業,航天航空業,電信業,石油天然氣,製藥和生物技術,信息技術以及多媒體。與此同時,馬車,運河船,蒸汽機車等製造商已經看到了行業的末路。世間的產品,生產方式,以及人們的生活和工作方式,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這些變化同樣可以在全球股市上市公司的組成變化中看出。

20世紀初的股市中鐵路產業一家獨大,占美國股票市值的63%和英國的近50%。一個多世紀後,該產業市值幾乎在股市中滅絕,占美國股票市值的1%,英國股市則接近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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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00年上市的美國公司中,超過80%的所處行業在今天已經萎縮甚至滅亡,而英國這個比例是65%。除了鐵路產業以外,其他發生了急劇下降的行業是紡織業,煤炭和鋼鐵。這些行業仍然存在,但已經普遍轉移到了低成本的新興市場。


然而,1900年和2017年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相似性的。現今,銀行和保險業依然重要。同樣,食品,飲料(包括酒精飲料),煙草和公用事業等行業在今天也是如此。而且,在英國,礦業公司的地位也沒有明顯的改變。


但還有一些行業,作用和市值占比是古今類似的,但內涵已經徹底改變。例如,可以看到1900年的電報與現在的電信行業的市值占比類似,而兩者都算是當時的高科技。或也可以看到1900年的其他運輸(航運線路,電車和碼頭)與現代同行的航空公司,公共汽車和卡車,他們也對社會有類似貢獻,但技術和形式已經是天壤之別。


同時,現在的美國有62%,英國有47%的市值,來自在1900年還很小甚至於不存在的行業。 2017年市值最大的行業是技術(美國),石油和天然氣,銀行,醫療保健,其他工業集團,礦業(英國),電信,保險和零售。其中,石油和天然氣,技術和醫療保健(包括製藥和生物技術)在1900年幾乎不存在。

生存偏差:股市研究應注意回避

瑞信的分析僅涉及交易所上市的業務。一些行業始終存在,但並不總是會選擇上市。

例如,在1900年存在很多零售商,但除了主要的百貨公司之外,通常是小型的本地網點,而不是像Walmart或Tesco這樣的中國和全球零售連鎖店。同樣,早期較高比例的製造業企業是家族擁有和非上市的。

在英國和其他國家,國有化也導致許多行業整體是不會上市的,如鐵路,公用事業,電信,鋼鐵,航空公司和機場。

企業部門實際組成的不斷演化,也突出了在進行股市相關研究時,注意回避生存偏差(survivorship bias)的重要性。

新老行業都有機會 正確估值是關鍵

瑞信考察了自1900年以來美國和英國的長期行業回報,但無論是新行業,還是老的,衰落的行業,都存在機遇和陷阱。而最終都取決於股票價格是否正確反映了預期。

在股市方面,鐵路業是自1900年以來在美國最終衰退的行業。然而,在過去的117年裏,鐵路業股票打敗了美國市場,跑贏了20世紀20年代後發展起來的卡車業股票和航空業股票。

瑞信研究表明,發生這種現象,一個因素可能是投資者對新技術新產業給予過高期望,對其初始價值估值過高,並相對低估舊行業的價值。

瑞信認為,行業價值輪換策略有助於對抗這種趨勢,也歷史上產生了卓越的回報。



深度解密:投資對沖基金真的能賺到錢嗎?





摘錄自 2017/9/6 股感知識庫

這個世界上,哪個職業最好?很多人可能會想到:對沖基金經理。做基金經理有什麼好?無它,錢多而已!

圖一
上圖列出的是 2016 年全世界收入最高的幾位對沖基金經理。我們可以看到,收入最高的詹姆斯·西蒙斯 (James Simons) 和·達里奧 (Ray Dalio,其年收入分別為 16 億美元和 14 億美元。

簡單來講,基金經理的工作,就是幫助其客戶 (投資者) 管錢。投資者把錢交給基金經理,特別是對沖基金經理的原因,就在於這些基金經理是“金手指”。他們可以做到投資者自己做不到的:在金融市場中翻江倒海,獲得投資者自己無法獲得的投資回報。

當然,基金經理不可能免費提供他們“賺錢”的能力,因此他們會向投資者收取管理費、業績分成等各種費用。有很多資料顯示,基金經理們自己獲得了非常好的報酬 (比如上面這張表格) 。但是,投資對沖基金的那些投資者們,他們有沒有獲得好的投資回報呢?

帶著這個問題,我採訪了這方面的行業專家,美國埃默裡大學商學院的 Ilia Dichev 教授。

在我們的訪談中,我們一開始聊了一下 Dichev 寫過的一篇學術論文,《高風險低回報,對沖基金投資者獲得的真實回報 (Higher risk lower returns: what hedge fund investors really earn) 》。

然後我們討論了投資者在投資基金時最容易犯的各種錯誤。我們也談到了基金行業的一些唬弄大法。最後我們探討了普通投資者應該如何做出更為聰明的投資決策。
下面這篇文章總結了我們倆的對話內容。

圖二
Dichev 教授是公司財報、資本市場和金融市場有效性方面的行業專家。他曾經在多家頂級研究期刊發表過多篇學術論文,這些期刊包括:The Accounting Review, Journal of Accounting and Economics, The Journal of Finance, Journal of Business, 和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02 年,Dichev 教授獲得了美國會計研究領域的最高獎項:Notable Contributions of Accounting Literature Award。他在 2007 年獲得了 Emerald Citation for Excellence。該獎項的頒發對象是每年世界上經濟和商業領域最好的 50 篇文章的作者。


在我和 Dichev 教授的對話中,我開門見山,直接開始討論他曾經發表過的一篇關於對沖基金投資回報的學術論文 (Dichev and Yu, 2011) 。
圖三
Dichev 教授的研究顯示,在 1980-2008 年間,全世界對沖基金投資者的資金加權收益率 (Dollar Weighted Return) ,為每年 6% 左右。同期的標準普爾 500 指數收益率為每年 10.9%,購買美國 30 天國債 (無風險利率) 的收益率為每年 5.6%。


這個研究告訴我們,花那麼多時間去反覆研究對比各種複雜的對沖基金的那些“高大上”投資者,和一個只會購買國庫券的“投資傻瓜”獲得的投資回報差不多。在過去的 30 年間,如果這些投資者放棄“自尊”,老老實實去購買一個低成本的指數基金並且長期持有,那麼他們獲得的投資回報要比購買對沖基金得到的回報好上 82%。


我對 Dichev 教授提出質疑:很多投資對沖基金的投資者,都是“高富帥”的養老基金,大學基金會、國家主權基金,以及一些很有錢的土豪。他們可都是“聰明人”,掌握著大量的資金,其投資回報怎麼會這麼差呢?


很多對沖基金的銷售也經常拿這個理由說話:你看,XXX 養老基金、XXX 國家的主權基金都購買我們基金,這些人會是笨蛋嗎?如果我們的投資策略不優秀,這麼多“聰明錢”會投資我們嗎?


Dichev 教授笑了笑回答到:我的研究結果,已經白紙黑字寫在那篇論文上了。我的研究顯示,對沖基金投資者的真實回報就是那麼多。


我進一步追問:那麼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這些大機構僱傭成百上千的金融專才,他們很多都畢業於常青藤大學,有博士學位,難道這些專業人士的工作沒有創造任何價值嗎?


Dichev 教授解釋到:在早些年間,投資對沖基金的回報是非常好的。但是隨著對沖基金管理的資金規模越來越大,投資對沖基金的投資者越來越多,其投資回報也每況愈下。毫不誇張的說,對沖基金經歷了一個“大眾化”的過程。如果一種投資產品趨向“大眾化”,進入門檻一降再降,那麼其獲得的投資回報不佳似乎也沒那麼讓人意外。


我接著問,您在論文中,提出用資金加權收益率 (Dollar Weighted Return) ,而不是時間加權收益率 (Time Weighted Return) 來衡量投資者的回報。對於那些來自於非金融投資背景的讀者,能否向他們介紹一下這兩個名詞的定義,以及區別?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值得我在這裡稍微花些筆墨給大家解釋一下。在絶大多數各種基金放的宣傳材料中,它們列出的回報數據,都是時間加權收益率 (Time Weighted Return) 。


舉例來說,假設某個基金三年的回報率分別為:+10%,-5% 和 7%。那麼該基金的淨值在第三年末就為 111.815 (假設第 0 年為 100) 。
圖四
基於這些數據,我們可以算出該基金在前三年的回報率大約為每年 3.79% 左右。我們平時看到的絶大部分基金的宣傳材料,在計算它們的投資回報時,用的都是這種方法。這種計算方法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基本假定,即投資者從第一天開始的投資額就是穩定不變的 (比如 1000 塊) ,中間沒有發生過追加投資或者贖回。


但我們知道,在現實生活中,投資者在基金成立第一天就把所有的錢投入該基金,然後一直持有下去的情況是非常少見的。絶大部分情況下,投資者會先看一下基金的歷史業績,然後等到第 4 年,第 5 年或者更久以後再開始投資基金。


在決定投資該基金的資金量時,投資者一般都會看情況而定。如果基金連續一到兩年表現良好,那麼投資者可能會追加投資。而如果基金表現比較差,那麼投資者可能會贖回一部分資金,甚至全盤賣出。


在這種更為現實的情況下,投資者的真實回報,就不是上面所顯示的“時間加權收益率”那麼簡單了。事實上要衡量投資者的真實回報,我們需要用到另一個概念,即資金加權收益率 (DWR) 。資金加權收益率,是考慮了投資者的現金流以後計算出來的他拿到手的真實回報率。

圖五
讓我在這裡通過一個簡單的例子和大家分析一下。假設某基金在兩年中的回報為:+10% (第一年) 和 -5% (第二年) 。那麼該基金的時間加權收益率為每年 2.22% 左右。


現在我們假設有一位投資者,在第一年投了 1 萬元購買基金。由於該基金回報不錯,賺了10% (1000 元) ,這位投資者感到非常高興,於是在第二年追加投資了 10 萬元。但是很可惜的,這位投資者運氣不佳,該基金在第二年虧了 5%。


所以如果我們算總帳的話,這位投資者在第一年賺了 1000 元,在第二年虧了 5550 元,因此兩年下來淨虧 4550 元。所以他的投資回報應該是負的。但是時間加權收益率無法反映該投資者虧錢的事實。


而如果我們用資金加權收益率來計算的話,可以得出該投資者的投資回報為每年負 3.8% 左右。具體計算過程我就不在這裡贅述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找本統計書去學習一下。


或者你也可以這麼想:在兩年間,這位投資者共投進去 11 萬。兩年下來淨虧 4550 元。那麼這兩年的投資回報為負 4.13% 左右。由於虧損主要發生在第二年,那麼該投資者每年的投資回報率應該介於負 2% 和負 4.13% 之間,更靠近負 4.13% 左右。
這個例子告訴我們的道理是,時間加權收益率,和資金加權收益率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對於投資者來說,他的真實投資回報應該是資金加權收益率。根據 Dichev 教授的計算,基金投資者們的實際回報,也就是他們的資金加權收益率,比基金行業披露的時間加權回報率要差好多。

圖六
如上圖所示,無論是對沖基金,母基金 (FOF) ,還是商品交易顧問 (CTA) ,投資者獲得的實際投資回報 (資金加權收益率) ,都明顯落後於基金的時間加權收益率。
那麼造成這些投資者回報落後的原因是什麼呢? Dichev 教授的研究指出,這主要是源於投資者們“追漲殺跌“的投資習慣。


目前全世界的對沖基金,數以萬計。再加上各種公募基金,私募股權基金,投資者面臨的選擇可以說是五花八門,讓人應接不暇。一般來說,一個基金受到投資者的關注,往往是它取得了非常奪目的業績回報以後。


以做空次貸而一戰成名的對沖基金經理約翰·保爾森 (John Paulson) 為例。2007 年,保爾森管理的對沖基金由於做空次貸而獲得豐厚的回報,基金回報業績達到 150%,保爾森一下子成為各大媒體爭相報導的對象,其故事也被寫進各種書籍,並被拍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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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保爾森的基金受到了眾多投資者的追捧。因此他管理的資金規模迅速上漲,從 2007 年的 50 億美元左右一路上升到 2011 年的 350 億美元左右 (上圖紅線) 。


很遺憾的,2011 年,保爾森管理的 Paulson Advantage Plus 基金虧損 50%。2012 年,該基金再度虧損 20%。


如果我們觀察保爾森基金的時間加權收益率,其投資回報還算可以。因為即使在 2011/2012 年連續虧損 50% 和 20%,由於它在 2007 年的高額回報 (150%) ,總體上來說基金的業績回報還是為正。


但是如果我們算一下它的資金加權收益率,就會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主要原因在於,保爾森基金管理的資金,絶大部分都是在 2008/2009 年以後才進來的。這些資金並沒有享受到 2007 年的豐厚回報,但它們卻受到了 2011/2012 年的投資損失。所以以資金加權方法計算的話,保爾森基金的投資者虧多贏少。


”追漲殺跌“,是人類的天性。當你面臨一大堆不同的基金,你會選擇過去幾年賺錢的基金,還是虧錢的基金進行投資?絶大部分投資者,都很難抵擋某個基金在過去幾年取得高額回報的誘惑。


我對 Dichev 教授談到,您的研究顯示,基金投資者們拿到手的實際投資收益不及時間加權收益率,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對沖基金經理的錯,而是投資者們自己的錯。基金經理可能會說:我是能夠獲得超額回報的。但是這些投資者們自己不爭氣。他們非要”追漲殺跌“,非要在錯誤的時間買進賣出,因此他們這是”咎由自取“,得不到好的回報只能怪自己。


對這種說法,Dichev 教授的看法是:首先,像我做的這種學術研究,由於其高度的專業性,需要一定時間才能被大眾關注,理解並且消化。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對沖基金能夠給他們帶來夢幻般的投資回報。我想通過我的研究成果提醒大家,在你投資任何一個對沖基金前,你需要理解自己購買的產品到底是怎麼回事,它附帶哪些風險。這是投資者需要做的第一件重要事情。


其次,不光是我的研究,還有其他研究都顯示,對沖基金經理們的收入是非常優厚的。但是對沖基金的投資者們則未必如此。這是一個很多人忽略了的事實。

圖七
根據美國學者 Simon Lack 對 1998 年至 2010 年的對沖基金行業的分析,他得出結論:對沖基金經理獲取了那些年全球金融投資回報總額的 84%,而組合基金經理 (Fund of Funds)獲取了另外的 14%。也就是說,真正的投資者只分到了這張大餅中的 2%。


這樣的研究發現讓人瞠目結舌,同時也讓整個行業蒙羞。因為這個研究結果揭示的是,在對沖基金這個行業遊戲中,真正受益的只是基金經理 (84%) 和 FOF 經理 (14%) ,而我們廣大的投資者,則成了真正“人傻,錢多”的代表,陪那些基金經理玩了一趟票卻沒有獲得任何好處。


回到我和 Dichev 教授的談話。我向他提到,有些基金經理會告訴投資者,根據研究顯示,投資者通過擇時來投資基金基本沒什麼好結果。他們往往在高點買入,低點賣出。所以為了改善你的投資回報,我會要求你的資金在我的基金裡鎖定 X 年。在這 X 年的鎖定期裡,你一旦投資,就不能把錢再要回去,一定要等到鎖定期滿了以後才可能贖回。我問 Dichev 教授:您覺得這樣的方法是在幫投資者,還是在害他們?


Dichev 教授的意見是,如果投資者對投資項目有充分的認識,那麼”鎖定期“確實可以幫助投資者糾正其行為學上的偏見,並取得更好的投資回報。


行為學習慣,源於我們人類的本能反應,因此要想消除是非常困難的。幾乎每個人都會受到貪婪 (市場上漲時) 和恐懼 (市場急跌時) 的影響,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人在錯誤的時間買進賣出的主要原因之一。


Dichev 教授提到了電影《大賣空 (The Big Short) 》中的一個橋段。當時的對沖基金經理麥可·貝瑞 (Michael Burry) 做出正確的判斷,做空次貸。但是他的投資者們的投資週期比較短,無法容忍基金在短期內的虧損,因此要求把資金撤出。到最後即使貝瑞做出了正確判斷,那些撤出的投資者也沒能從中賺錢。在貝瑞這個例子中,被強行鎖住的投資者反而可以獲得更好的回報。


當然,鎖定期並不適合所有投資者。畢竟,像貝瑞這樣到最後被證明為正確的基金經理屬於鳳毛麟角,還有很多其他對沖基金在 2008 年蒙受了巨額損失。對於那些基金的投資者們來說,資金被鎖定在基金裡就成了他們的噩夢。


因此在購買任何有鎖定期要求的基金前,投資者需要先自己做足功課,充分瞭解基金經理的投資方法,涉及的投資風險,以及投資產品的組織架構。如果沒有瞭解清楚就貿貿然投資,那麼到時候想要贖回卻拿不到錢,這樣的處境是非常讓人痛苦的。
圖八
接下來我和 Dichev 教授談到了”基金定投“這個概念。我說,有一些投資者意識到自己沒有擇時的能力,無法判斷市場的高點和低點。因此他們每隔一段時間 (比如每月,或者每季度等) 去購買某支基金。這種投資方法是否值得推薦?


Dichev 教授表示定投是一個不錯的主意。這能夠幫助我們解決”擇時難“的問題。 Dichev 教授同時指出,作為投資者,我們很難去控制投資回報,但是我們能夠控制的,是投資成本。所以不管是定投,還是非定投也好,我們都應該選擇那些低成本的指數基金,然後耐心的長期持有。有很多研究指出,只要你堅持耐心的持有低成本指數基金,在多年以後你就會得到比大多數人更好的投資回報。從投資類別來講,對沖基金是收費比較昂貴的投資品種,它並不適合每一個投資者。


在節目的最後,我讓 Dichev 教授和讀者們分享一些他的投資建議。Dichev 教授想了一想以後,給出以下建議。
圖九
  • 控制投資成本,選擇購買那些費率最低的投資品種。
  • 注重長期堅持,要有耐心。
  • 只去購買那些簡單易懂的金融產品。儘量避免購買帶有衍生品 (比如期權) ,或者槓桿的比較複雜的理財產品。
  • 通過多元分散降低自己的投資風險。必須牢記,只購買那些能讓自己晚上睡個安穩覺的投資產品。

後記

對沖基金這樣一個投資概念,對投資者們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凡是有過炒股經驗的朋友們都知道,當市場大跌,自己買的股票虧損 20%、30% 甚至更多的時候,其痛苦和反胃的感覺是無法言狀的。因此,如果有這樣一種基金,無論市場漲跌,都能為我們帶來投資回報,就好像一台印鈔機那樣風雨無阻,源源不斷的吐出現金。這不正是全世界所有投資者夢寐以求的終極投資目標嗎?


1992 年,當喬治·索羅斯 (George Soros) 在外匯市場上強迫英格蘭銀行向他俯首稱臣的時候,對沖基金經理的形象達到了新的頂點。在很多人看來,他們不光聰明,而且強大、冷血,在有利可圖的時候毫不手軟,甚至可以讓一個國家的央行破產。


無怪乎,對沖基金受到眾多投資者們的追捧。很多投資者甚至跪求對沖基金經理接受自己的投資。這世上很少人會主動求別人拿自己的錢。對沖基金是極少數的特例之一。


但是隨著訊息越來越開放,分析越來越深入,有越來越多的投資者瞭解到像 Dichev 教授所做的深入研究,開始逐漸明白隱藏在黑幕後面的秘密。原來對沖基金的投資回報也不過如此。很多東西,就像水中的明月那樣,只不過是“看上去很美”。


圖十
統計顯示,對於對沖基金行業而言,剛剛過去的 2016 年是悲哀的一年。全世界大約共有 1000 多億美元撤離對沖基金。除了大宗商品類基金,其他主要的對沖基金類別 (股票、固定收益、多資產) 的資金管理規模都發生了大幅度下降。


從對沖基金中撤出的資金,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機構投資者。這些機構包括養老基金,大學基金會,國家主權基金等。而這些龐大的基金管理人不約而同提到的一個共同的撤出理由就是:對沖基金經理的收費太高,業績不佳。


聰明的投資者,需要以證據為基礎,多學習和分析各種不同的投資策略的實際回報,幫助自己做出更為理性的投資決策。


雪球》授權轉載
【延伸閱讀】

《反脆弱》讀後感:從世界的不確定性中獲利



摘錄自 2017/9/6 股感知識庫

在《黑天鵝 (Black Swan) 》一書中,作者納西姆·塔雷伯 (Nassim Taleb) 認為,由於人的認知缺陷以及客觀事物的複雜性,我們往往容易高估自己的預測能力而低估客觀事物的不可預測性,這可能導致我們在收益有限的情況下承擔了過多的風險,而我們對此卻渾然不知。“你不知道的事比你知道的事更有意義”,這似乎是一個消極的悖論,那我們還能幹什麼?


正如作者所言,《黑天鵝》最多只能算作其新作《反脆弱 (Antifragile: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 》的註腳,在新作中塔雷伯更具體地提出了“黑天鵝”的解決方案,並更進一步闡述如何讓隨機性、波動性、不確定性、不對稱性為我們所用,讓我們受益,而不是受傷。“風能吹滅蠟燭,卻能使火越燒越旺”。

隱藏的脆弱性


“脆弱”是一個現有的形容詞,很容易理解。比如,玻璃杯相對地面是脆弱的,但事實上你並不會經常打碎玻璃杯,因為你對此早就有所警惕。帶來危險的脆弱性是那些複雜卻被誤認為是簡單的東西,那些由於人們對機率的誤解而被認為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些隱藏的脆弱性被低估或忽視,從而帶來可怕的結果。比如,投資中對“低估”的過度自信以及對成長的過度樂觀,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的結果。


也許你能預測到公司的業績,卻很難預測股價。由於營業收入確認滯後於銷售,預測房地產公司的短期業績並不太難,短期內股價與業績並非線性關係,短期股價受很多複雜因素影響。在這裡,脆弱的並不一定是未來的業績或股價,而是過於樂觀下的“槓桿”


同樣,當下創業板的故事滿天飛,誰又能保證參與者的情緒能一直如此高亢呢?也許未來,“故事”也會被證明是脆弱的,畢竟這樣的故事已經重複了很多次。

“強韌”並不夠,重要的是“反脆弱”


對此,我們要怎麼辦?在上面的案例中,如果我們不引入槓桿,避免了血洗,但股價還是掉了一半,損失慘重。如果我們不在當下買入創業板股票,也許能夠避免未來的血洗,我們看似“強韌”,但也沒有因此而得到什麼。


在過去,我們可能會認為“脆弱”的反義詞是諸如“強韌”、“堅固”之類的,但這類詞其實是中性的,“強韌”並不能使你更“強韌”,我們需要“反脆弱”,這是一個過去並不存在的單詞。它被塔雷伯定義為不會因隨機性和不確定性而受害,反而受益,而且需要在隨機性和不確定性中具有不對稱選擇權才能受益。


作為一個整體,大自然就具有反脆弱性。地球運轉了 40 億年,如果僅有“強韌性”,那麼地球今天將會是 40 億年前的那個原始星球,可能跟我們今天看到的其他星星差異不大,但幸運地它在隨機性破壞中進行重組、選擇,從而形成今天這樣具有多樣性、適合多種生物生存的環境


這個環境中的生物的進化過程也體現了反脆弱性,依賴於波動和不穩定,不適應的個體表現出脆弱性而消失,具有適應特性的個體得到生存選擇並將特性遺傳下去,也就是,“殺死我的使別人更堅強,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堅強


在生意場上,也處處可見反脆弱性的運用。銀行推出選擇權貸款,也就是給創業型企業貸款,並通過聯合其他金融機構與企業簽訂合約,未來有權將貸款的一部分轉換成企業的股權。企業在 IPO 之後,可能股權溢價被炒得很高,銀行可能因此獲利豐厚。如果企業最終無法 IPO,那就只有貸款收益罷了,並無其他額外損失。


在資本市場,有時候一些金融合約也體現出反脆弱性。比如一些期權合約,當這個選擇權具有不對稱性且對你有利的時候,你可以在買入股票的同時,通過期權鎖定損失,當你的最大損失有限 (沒有為期權支付太高的成本) ,而收益可能很大的時候 (潛在的波幅可能很大) ,你應該這麼做。


一定情況下的可轉債也是如此,它的債性鎖定了其最低價值,而股性選擇權則使它的收益可能很可觀。雖然按轉債贖回條款,在 130 元以上存在被強制贖回的可能,從而限制了最高收益率,但可以通過質押正回購,以市場利率進行融資再買入,因為債性本身帶來收益,與融資成本兩相抵消,又因債性鎖定最低價值使得價格不會偏離太遠,向下波動性並不大,從而使得這種槓桿不容易體現脆弱性,如此,通過加槓桿,可轉債反而體現出更強的不對稱性。


反脆弱性是需要付出一定成本的,有時候這種成本是有限的支出,適當的溢價,有時候還包括耐心的等待。

槓鈴策略


如果沒有合適的期權合約、可轉債、帶轉股條件的優先股,我們的投資系統要如何做到反脆弱?塔雷伯認為,應對所有不確定性的最好辦法是槓鈴 (或雙峰) 策略。槓鈴策略意味著關注兩個極端而不是中間地帶,兩個極端並不需要對稱。

一個是極端的風險厭惡,一個是極端的風險偏好。排除中間地帶是因為對於風險來說,“中等程度的風險”往往有很大的迷惑性,在人類參與的複雜活動中,風險實際上很難被機械化地精確計量,脆弱性容易被識別但並不容易被計量,中間地帶很可能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槓鈴策略以否定法為起點減少風險,其次才是風險偏好一端的“隨機致富”,天上下黃金的時候,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腦袋,也要準備好用桶接。對於滾雪球來說,既要避免遭遇巨大沖擊而使雪球被撞散,又要遇到濕而長的雪道。


以投資組合為例,現金 (包括一些利率債或可轉債) 意味著極端的風險厭惡,但它保證了不利因素的減少,並且它沒有那麼消極,一定情況下,它可以用來置換跌入低位的風險資產。


《安全邊際 (Margin of Safety) 》的作者賽斯.卡拉爾曼 (Seth Klarman) 在 2009 年金融危機低點,仍然保留有 20% 的現金。當股市大型績優股一跌再跌,投資者抱怨市場無效,但如果你仍有現金,越無效的市場對你越有利。


貪婪者總認為現金會拖累收益率,但複利的另一個奧秘在於,多賺 1/3 又虧了 1/3 的結果是小於 1。而風險資產大類比如股票,且不說短期因素複雜難測,長期看企業未來前景也變幻莫測,你界定的中等風險的股票可能隱藏著極大的風險,所以實質上應當把股票整體看作高風險資產。


高風險資產整體的組合配置分散了風險,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減少不利因素集中爆發的可能。但是,由於反脆弱需要混亂與波動,過於分散可能會使組合失去波動性,所以組合應當是適度分散的,當然,如果不對稱選擇權有利於你,集中並不會給你帶來傷害。


實際上,資產配置及其動態平衡,是一種簡單卻並不容易的槓鈴策略,當然,未必是必需的,比如,90% 的資產為類現金,10% 投資於具有強波動性的槓桿期權,簡單的槓鈴策略也可能是具有反脆弱性的。


反脆弱系統並非否認投資中基本面研究的作用,槓鈴策略風險偏好一端的賭注也得有很高的勝算才能扔出去,實際上,巴菲特正是運用反脆弱性的高手,他常使用的優先股工具以及他的保險生意,都具有反脆弱性。只是“價值投資”容易被誤解為對基本面的無窮解讀,但絆倒我們的永遠超出我們所想,所謂“知不易,行更難”。那麼,為什麼不做到“知自己不知”,然後讓自己有權選擇是否“行”呢?
最後得一說的是,儘管塔雷伯有交易員的經歷,但他在《反脆弱》一書中對反脆弱在投資中的運用著墨並不多,因為,在生活中,存在很多的脆弱地帶,我們可以在很多領域中受益於反脆弱思維。

雪球》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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