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5日 星期日

交易心理學:投資一定是追求大格局上的成功

 



收藏文章 來自2023/09/22 富途牛牛 紅與綠


導讀:

成功的投資本質上就是等待着市場煥然大悟,而不是市場讓自己如夢初醒。只有在正確的方向上,用正確的邏輯來堅持才會有正確的結果。

米蘭·昆德拉曾說:“在時間的亂山碎石中流過,兩岸的景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溪流將流向沃野還是沙漠。”

就二級市場而言,這裏是一個萬花筒。來這裏投資、投機和賭博的人都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世界,找到自己渴望找到的成功案例。這裏的世界,法無定法,最終的成功只以獲得的盈利來衡量。苦苦地堅守如果不能得到正確的結果,也無人喝彩。

不管是每天西裝革履進出高大上CBD的專業人士,還是調研路上伴着塵土在滾滾車輪上顛簸的研究員,甚至是就着泡麪蹲在電腦前看盤的屌絲股民,只要我們選擇了二級市場,最終的目的,也許僅僅是想成爲一個"略懂投機之道的混子",因爲你的一切交易的行爲基礎,離不開預測,不管是按年、還是按天、按分鐘爲單位;不管你預測的是股價變動還是企業盈利。總之測對了是大師,測錯了是大校。當對錯在你的身上間歇發生的時候,你想不成爲混子都難。有根據的預測,是專業,沒有根據的預測是瞎猜,但生活的精彩之處就在於瞎猜也不一定輸給專業。沒人在意是否“當專業成爲了負擔,市場就變成了賭場”,但預測錯了還拿市場因素找理由就等於耍流氓了——我是一隻鷹,只是颱風來了所以輸給了豬,這是多麼牽強而蒼白的理由。

雖然決定最終結果的往往是常識,可是風還沒停之前,常識又如何在混沌之中得以顯露?就像縱貫線裏的那首歌:"真理在荒謬被證實以前,都只是暗室裏的裝飾,只有眼前亮起來了以後才有機會彰顯它的價值,不是誰能決定的"。

也正是因爲在二級市場裏的確有時候鷹會輸給豬,而且找不到恰當的理由加以解釋,於是很多人高估了自己占卜能力,冒着隨時將被踩踏的危險衝進場去。每一場悲劇的發生都是基於貪慾和對自己能力的高估。查理·芒格說:"要得到你想要的某件東西,最可靠的辦法是讓你自己配得上它。"在能力上沒有提高,只執着於慾望,往往最後要面對的是萬丈深淵。

證券市場是一個投資起步最低門檻的地方,甚至有人把它看作是合法的賭場,可當成千上萬的人佇立在電腦屏前,面對着同一條K線在下注的時候,你是否曾經仔細想過:你憑仗什麼去贏?

每一年的交易、每一天的交易、每一個小時的交易、甚至每一分、每一秒的交易都構成了市場波動的本身,以秒爲單位來看,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經歷驚濤駭浪;可是以年爲單位,任何一天的驚天動地都會顯得波瀾不驚。一切總會過去。

隨着時間的流逝,回首往昔,你是否真正穿越了市場的亂山碎石,奔向了資產增值的沃土?

價值投資,無疑是投資領域最耀眼的明珠之一,雖然是老生常談的題目,可是我還是想說一點自己的理解。

二級市場,在大部分的時候是極其有效的。在市場正常的日子裏,我曾經嘗試在合理的市盈率(15-20倍)買入的國內、國際消費大牌企業,在3-5年裏股價幾乎在圍繞着你買入的價格上下30%範圍內波動,從長期看就是一條直線,五年裏除了可憐的一點分紅,幾乎顆粒無收。


這就是巴菲特所說的長期價值投資嗎?也許等到大牛市的到來,它們也會有翻番的機會,可一生中你有幾次碰到大牛市的機會?人生能有幾個五年能經得起這樣顆粒無收的等待?而且,如果你的股票漲是因爲牛市來了所有的股票都在漲的緣故,那麼你花費了無數時間和心血去選時選股又有何意義?

你的收益,在買入的那一刻已經決定。想在成熟市場裏取得高於市場平均水平的收益絕對不是買入藍籌長期持有那麼簡單。

即使在牛市裏,買入市盈率合理的企業也可能遭致損失,當板塊退潮的時候,就算你買的不貴,也會造成誤傷。

投資這件事,千人有千面,如果離開二級市場論投資,其實很簡單,以做實業的標準來考量企業就可以,甚至以買房子收租的收益率來衡量投資的可行性。但是在二級市場,這些簡單的邏輯就會在短期甚至是特定的中長期時間段內被顛覆,而問題出在估值與預期上。說白了就是市場定價,同樣的企業,在不同的市場會造成不一樣的定價,這不代表其中一個某一個市場一定出錯,如果以此爲買入和賣出的依據就會走彎路,原因只有一個:市場的定價者偏好不同。

曾經有人拿着在A股上市的華誼兄弟市值去類比在美股上市的博納影業,從而得出低估或高估的結論,似乎這樣的邏輯表面正確,但想想就算A+H股票在滬港通以後都存在明顯差價,就要反思一下自己的思路,而不是抱怨市場無效了;就算同樣的企業,在同一市場的不同階段也有不同的定價,美股500萬彩票網,在市場情緒樂觀時,40倍的動態市盈率都不嫌高,考慮的是明年20倍、後年15倍的預期市盈率,但兩個月不到,當資金退潮的時候,跌到靜態20倍市盈率都沒人要,這難道僅僅是一個股東拋售和行業審計而引發的慘案嗎?

橫在價值與價格之間的永遠是K線的跌宕起伏。而投資需要的是一種對時間和股票關係的定見,否則,追逐市場,對於大部分人而言,僅僅是在小輸小贏之間隨波逐流。不要忘記,企業本身,才是我們投資的主體。

在電腦屏不斷刷新的數據面前,很容易讓人改變想法,在投資領域的犯錯往往也就出在一念之差,因此而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問題就出在這"一念"。

在二級市場上每一位參與者想要長期活下來就必須構築一套屬於自己的投資體系,這套體系是你的一個篩子,爲的是讓你可以把市場上的機會依照你的能力做出一個區分,篩掉那些你把握不了的,留下那些你可以把握的。減少這"一念"的存在,就是留住了財富。如果你的篩子太密,把很多似是而非的機會留在篩面上,妄想抓住所有機會,那麼你的篩子就變成了骰子。

每一個人由於其天賦不一樣,個性也有差異,所以最終每個人的篩子也只合適自己使用,別人用你的篩子篩不出相同的結果,就算給你的是同一時間段,巴菲特只有一個,你也只能最終做回你自己。

而那些從沒想過做篩子的人,只能在波浪中艱難生存、在波浪中寂靜湮滅。所以投資一定是追求大格局上的成功,而不是執着於細枝末節上的花樣和技巧。絕大多數人,缺乏的是一種對投資的穿透力,而不是發現好企業的分析能力或是在明顯趨勢中小賺一票的判斷力。如果沒有這種穿透力,僅僅依靠聰明,十年,你的賬戶也就是原地踏步,不輸已經不錯了——而不輸已經是輸了。

企業是投資之本,就算其它因素錯了,企業選對了,風險也就降低了。好業績,出乎意料的業績高增長才是最重要的股價驅動因素。

股價的變化引導着市場對企業理解的不斷深入,當人們一次次想明白爲什麼股價不斷上漲的時候就是市場在由量變到質變最後幡然醒悟的歷程,你所要做的就是在漲之前站對位置,等待着市場的逐步認可。當市場徹底理解並透支這種理解的時候離場。

成功的投資本質上就是等待着市場煥然大悟,而不是市場讓自己如夢初醒。只有在正確的方向上,用正確的邏輯來堅持才會有正確的結果。

平穩的業績只能造就平庸的股價,這是市場效率的體現,股價包括了對未來的預期。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市場唯一需要的是驚喜。買入的企業,不要像電影《無間道》裏說的一句話:"什麼都有了,就是沒有未來。"

在市場的另一面,投資要追逐市場的風口,這本身沒錯,當風來的時候,資金會把整個行業炒上去,但只有出色的業績會讓好企業留在巔峯並一路向上,也許,對好企業來說,天空才是股價的盡頭。但對於平庸企業而言,最終還得跌回塵土,要命的是你不知道這一天什麼時候到來。否則,漲上去需要一年,跌回來只要三天,閃電打下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在場,可能見證了最美的風景也可能不幸被劈身亡。

必須承認,價值投資的入手點必須是價格開始具有吸引力這個前提。可惜,市場實在太聰明瞭,常常以相對便宜的價格引誘聰明人犯錯。廉價永遠不能成爲買入的理由,大部分的廉價都僅僅是在講述在一個前景模糊的行業裏等待一個不確定消息的故事。

也不要拿曾經的高度和價值投資來麻痹自己,所有血淋淋的教訓都是犯了同樣的錯誤:被既有的價格所錨定,並以此決定你的價值邏輯。有些領域投入一萬個小時,你就勉強能精通,但也有的事,投入越多時間就越迷糊,比如說看盤這件事。


人類習慣在事情發生以後找邏輯,做總結,有着天生的歸納傾向,化繁爲簡,直指要害,這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但在二級市場,對着股價做歸納基本就是"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不因爲下跌而賣出,不因爲上漲而買入。也許才剛剛開始在價值投資領域入門。

市場的無情不會顧及任何人的面子,長期來說,每個人在資本市場上獲得的收益來源於對市場的認知廣度以及對企業的理解深度,正是這一縱一橫給予了你在市場中的座標定位。

從市盈率公式PE=股價/EPS出發,可以推導出股價=年度每股盈餘×市盈率這一結論,也就是說,影響股價的最關鍵變量是兩個,一個是每股盈利,一個是市盈率。每股盈利決定於企業本身,而合理的市盈率決定於市場定價機制,它們不是簡單的加和,而是乘法。抓住了這兩個變量和它們之間的關係也就抓住了篩子的綱和目,綱舉則目張。二級市場投資,技術的部分是基於對企業的理性判斷,藝術的部分是基於價值與策略之間的平衡,也就是說,只要參與二級市場就一定會涉及投機,也許投機自有其嚴格定義,但在我看來,投機的成功是基於策略而非運氣,這是與賭博的最大區別。                                         

生活的品位來自於拒絕大多數平庸的東西,而投機的品位來源於拒絕大多數平庸的機會。

最後說點題外話作爲這篇文章的結束吧。

每個人心識水平不同。有的人修行一生以慘痛的教訓和嚴格戒律爲尺也僅僅可以做到別人以生俱來便有的習慣,特別是當這種事情發生在同一家庭裏的兩兄弟或是兩姐妹身上時更會讓人感概萬千。教育可以讓人增加知識,但提高不了心識。


對於心識水平高的人來說,在生活中秉持自性,就是別人苦苦追尋想要達到的修行境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人,各有天命。正如《幽夢影》裏的一句話"才子而富貴,定是福慧雙修得來。


"如果長期在市場上不成功,也不必執着於一定要成爲一個投資大師的夢想,價值投資增加了在股市中獲利的機率,但不改變你對財富的容納能力。當年,牛頓要是早點進入股市那世界就會少一位偉大的科學家多一位平庸的投資人。

所以,巴菲特的成功不是因爲"他很早就明白了價值投資的原理而且用一生的時間去堅持",這是他成功的邏輯而不是成功的本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找到了自己天賦所在的領域,把巴菲特的書翻破了,投資卻年年虧損的人到處都是;同樣,比爾蓋茨的成功也不是因爲他大學沒上完就去輟學創業,我還見過更多的人高中沒上完就去創業到現在還在到處晃盪無所事事的人。

在人生的大格局裏,只要選對了與自己天賦、興趣相對應的領域就是最好的投資。

交易心理學:小概率思維:高手的生存之道

 



收藏文章來自 2023/10/11 投資乾貨合集 孤獨大腦


每個聰明人都多少有過如下念頭:

用投資賺錢,順便證明自己的非凡智力。

威廉·格林年少時曾沉迷於賭馬,26歲時開始癡迷於投資,並開始遍訪全球頂尖賺錢高手。

他在牛津大學學過英國文學,又有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碩士學位。作爲一名記者,威廉·格林以其“特權”近距離接觸了不少著名投資人物。

“9·11”事件爆發後的一天早上,他親眼目睹了傳奇投資人比爾·米勒剛剛買入的AES股票的股價下跌了一半,僅在午飯前就損失了5000萬美元。

經過冷靜的分析後,米勒加倍下注了,他認爲非理性的投資者對該公司的利空消息反應過度了。正如他向我解釋的那樣,投資是一個不斷計算概率的過程:“一切看概率,不存在確定性。”

格林在自己的書中提及了概率的重要性,他說大蕭條期間鄧普頓用打牌贏來的錢支付上大學的學費。巴菲特和芒格則對橋牌很癡迷。

彼得·林奇在高中、大學和參軍時都玩撲克牌,他告訴格林:

“學習翫撲克牌或橋牌,參與任何可以讓你學習概率知識的事務……都比讀有關股市的書籍效果好。”


並非投資的結果不重要,而是因爲在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沒有人能確保單次決策能夠100%成功。

所以,賺錢高手們只有努力提高單次投資決策的成功概率,進而爲自己的投資體系編織一個被概率層層保護的系統。

在大勢中能夠順流而上登至波峯,又能在小概率的厄運襲來時熬過波谷。

格林總結道:

依據成功的概率做決策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操作方式,這些巨頭做任何決策時都會運用這一方法。

然而,在書的最後,格林似乎又引用了一段觀點相悖的言論:

“爲了做出決策,你要關注結果(這是你能知道的)而不是概率(這是你不能知道的),這就是不確定性的核心思想。”

慢!結果比概率更重要?


這似乎和“依據成功的概率做決策”相矛盾。

事實上,上面這段話出自《黑天鵝》,其作者塔勒布是不折不扣的概率主義者。從如下段子可見一斑:

塔勒布和交易員勞倫共進晚餐,兩人擲硬幣決定由誰付賬,塔勒布輸了,只好乖乖掏出腰包。

勞倫本來想道聲謝,卻突然改口說:“看了你的書,我想你一定會說,在概率上,這頓飯我付了一半的錢。”

在這個故事裏,勞倫調侃了塔勒布書呆子似的對期望值的計算:

  • 從結果看,塔勒布買單了;

  • 從概率看,勞倫付了一半的錢。

假如這個吃飯買單遊戲玩兒上一千次,“結果”和“概率”就會變成近似同一件事。

那麼,塔勒布爲什麼說要根據結果而非概率來做決策?這似乎很矛盾。

我帶着疑惑重翻了一下《黑天鵝》,才發現了具體的語境。

原來,前面讓人難解的那段話--“你要關注結果(這是你能知道的)而不是概率(這是你不能知道的)”,是在作者寫到“帕斯卡的賭注”時提及的。


帕斯卡說應該信上帝。即使上帝存在的概率可能極低,但回報是無窮大的,所以應該信。--這就是所謂帕斯卡賭注。

順着這個線索,塔勒布想表達的是一個“反過來”的觀念:有些非常稀有的災難,發生的概率可能非常低,但結果是致命的。

他在《非對稱風險》一書中繼續寫道:

“在可能導致破產的策略中,收益永遠抵消不了破產的風險。”

沒錯,塔勒布依然是一個概率主義者。

但是一位概率主義高手,會同時兼具不確定硬幣的兩面:

1、硬幣的正面,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成功的概率;

2、硬幣的反面,是極端重視避免災難,“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不確定硬幣的正面,通常與大概率有關;反面則與小概率有關。

“大概率”是個極其模糊的概念。甚至於大概率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首先,即使是大概率,但若是賠率不對,期望值仍然爲負;

其次,評估的時候可能過於樂觀;

再者,環境會變化。

更重要的是:做出一個決策的關鍵,不是大概率事情發生時所帶來的喜悅和吸引力,而是你對相對應的小概率事情發生時候的承受力。

沒錯,我們應該計算期望值,但是問題在於:

即使期望值爲正,即使你如賭場般有概率優勢,你能夠通過大量重複讓大數定律顯靈從而讓期望值兌現嗎?

即使你預測正確,決策正確,然而隨機性的世界分佈並不均勻。聰明且謹慎如格雷厄姆,在遭遇大蕭條時依然熬不過去。


個體命運的尺度,很難經得起被擲上幾次骰子。

人生的決策,和德州撲克並不相同,因爲無法大規模重複。

人生短暫,我們的關鍵選擇和決策很多時候被“小概率事件”支配,最終左右了我們的命運。

從這個角度看,就能理解塔勒布的觀念:

稀有事件的概率是不可計算的;確定一個事件對我們的影響卻容易得多(事件越稀有,可能性越模糊)。

舉例來說:我不知道地震發生的可能性,但我能想象地震對舊金山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那麼,如此說來,是不是我們不能住在舊金山了呢?

甚至於,假如我們算一下車禍的概率,可能會得出一個結論:

乾脆我們別出門了。

並且,按照如上觀念,投資賺錢是小概率事件,和賭博又有什麼區別呢?


請讓我簡單梳理一下:

1、這個隨機的世界是被概率支配的。

我們必須依靠概率在這個世界生存,計算未來可能事件發生的概率,以及可能帶來的結果,從而根據期望值,來做出模糊環境下的預測。

2、但是,概率數值只是一種主觀判斷。

按照休謨的理論,人類永遠無法根據經驗來得出定論。

例如,我們無法根據過去四十年的經濟趨勢來預測接下來一年的經濟走勢。在漫長的歷史歲月裏,三四十年只是一瞬間。

我們一生可以經歷的樣本量極小,甚至可能被困在單一週期裏。

萬一某個看似很大的樣本只是“偶然事件”呢?

萬一某個我們期待的“均值回歸”根本不是所想象的那個均值呢?

3、個體命運是偶然的小概率事件,時代浪潮是事後統計的大概率事件。


即使我們有大概率的優勢,即使暫時算出來的期望值爲正,我們依然可能面對“預測的脆弱、無法實現遍歷性、極端的偶然事件會擊破我們對週期循環和正態分佈的均勻性幻覺”等挑戰;

4、人生是一場持續躲避小概率災難的遊戲。

即使舊金山的地震概率不低,但人們依然要在那裏生活,就像我們無法因爲躲避車禍而不出門,即使車禍概率雖小而結果卻無法承受。

研究者給出的說法是,五十萬分之一的事情我們可以視其爲不會降臨在我們頭上。例如我們出門不用戴一個有避雷針的帽子。

但是,我們的房子要有避雷針。我們坐車要繫上安全帶。原因是持續發生的小概率事件在未來歲月裏有概率上的累積效應,並披着墨菲定律的外衣悄然發生。

我在等紅綠燈過斑馬線的時候,會刻意躲在水泥墩後面,因爲約有90%的車禍發生在十字路口,並且行人是主要受害者。

舊金山的人,需要熟悉地震發生時的逃離路線。這方面謝爾頓堪稱典範,他總是預留了足夠的求生食物和裝備,即使是好友借宿他也要計算可能對此產生的干擾。

對那些活着就無法逃避的事件,如塔勒布所說,你只需要減輕事件的影響:

“如果我的投資組合受到市場崩盤的影響,而市場崩盤的可能性是不可計算的,我能做的就只有購買保險,或者退出,並把我不願意發生損失的那部分金額投到風險較小的證券。”


5、用交叉驗證來與概率共舞。

我們既要按照期望值來做出選擇,又要依據概率雖小但影響嚴重的事件後果來做決策,這二者之間似乎是矛盾的。

一種辦法是:

概率的交叉驗證。

  • 從大概率和期望值的角度驗證可能的收益;

  • 從小概率和致命性的角度驗證可能的災難。

這是某種概率思維的二階思考。

我願意稱之爲對“不確定性的不確定性”的思考


回到本文開頭的爭論:

概率重要,還是結果重要?

作爲該領域中最有影響力的思想者之一,布魯諾·德·菲內蒂曾寫過:

概率不存在。

菲內蒂絕非如“概率虛無論”者般,視概率如海市蜃樓,而是在駁斥例如“正面朝上的概率是1/2”這種絕對性的陳述。

《牛津概率通識課》裏寫道:

每一個包含概率的陳述都是觀點的表達,這種表達基於一個人自己的經驗和知識,並且有可能在更多的信息被發現的時候發生變化。

放棄概率思維,是在不確定性世界的自暴自棄。毛估估一件事情的概率,就像在汪洋大海里扔下一個浮標。一方面好過沒有,另一方面你也有一個自我參照,以實現反饋和優化。

人成爲理性的動物,並不久遠。我們從叢林中走出來並不久,人類的大腦極其古老,人甚至算得上是一種不管自己死活的動物。

坦率而言,人類很難有真正的大局觀,不管是時間上的,還是空間上的,更何況是概率意義上的。

平行宇宙的另外一個自己死掉,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所以,概率思考和概率行動,是一種理性的進化。


但是我們必須意識到,幾乎所有的概率都是主觀概率,是我們根據過去經驗估算出來的。

你不能視其爲真理,那只是你的信念,你必須隨時更新自己的信念,而非誓死捍衛。

具體到一個期望值計算的公式裏,即使某事件大概率對我們有利,期望值的計算也非常有吸引力,我們依然要做一個看似多餘的動作:

假如小概率事件發生了,那個後果你能接受嗎?

我們不能只看大概率事件的好處,還要看小概率事件的壞處。

例如,你有一個十倍回報的投資機會,成功率高達90%,可以讓你的一百萬變一千萬,一千萬變一個億,這可是一個階級躍遷的大機遇啊,即使保守如巴菲特都會建議你“拿個大盆去接”。

那麼,你應該抵押自己的房子去接住這個機會嗎?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你唯一應該考慮的是,假如10%的小概率事件發生,不得不虧掉自己的房子,你能接受這個結果嗎?

如此說來,期望值的計算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其實是對我們決策行爲可能產生的偏差的提前校正,像是自己主動從另外一個維度去證僞自己,爲未來各種結果的可能性做壓力測試。

此外,如上動作是再次提醒我們,期望值的計算是基於“大量重複”。

重複到什麼程度算大量呢?

在多長的時間裏?事件之間是相對獨立的嗎?

大部分人在重大事件決策上,無法像職業決策者那樣可以多次下注,所以即使是大概率的好事兒,即使是期望值非常有吸引力,也要小心行事。


小概率事件,極有可能是一個無法言說的概念。

因爲一個人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理解什麼是小概率事件。

而經歷過還能再次站起,並且仍有與概率共舞的勇氣和心情,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以巴菲特的老師格雷厄姆爲例,他小時候經歷了家族由富變窮,對不確定性有骨子裏的厭惡。他足夠聰明,足夠專業,足夠用功,也在足夠年輕時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然而,在大蕭條面前,這位華爾街的教父依然沒能逃脫,幾近破產。

因爲這個小概率的浪頭是如此巨大,如此漫長,足以捲走所有由智慧與謹慎構建的堤壩。

從1929年9月到1932年大蕭條的谷底,道瓊斯工業指數大約縮水了90%!

據一篇文章記載:

1930年初,虧損還不多的格雷厄姆到佛羅里達州去會見一位商人。老人已經93歲了,做了一輩子生意,老人告訴格雷厄姆說,別在這裏空耗時光了,你應該趕緊坐火車回紐約去把股票都賣了,清償掉債務,然後做你該做的事情。

可惜格雷厄姆非常自信,錯過了最後的逃命機會。


不僅如此,過程中格雷厄姆還曾經以爲市場沒事了,試圖翻本的他加槓桿進場抄底......

然而,“所謂的底部一再被跌破,那次大危機的唯一特點是一個噩耗接着一個噩耗,糟的越來越糟”。

對於時代而言,上個世紀的大蕭條也許只是一個黑天鵝似的小概率事件;

對於個體而言,卻可能是在劫難逃的一生厄運。

僥倖活下來並東山再起的格雷厄姆,在這一大背景下構建了價值投資的大廈,並由巴菲特發揚光大。

格雷厄姆強調企業持續盈利和長期現金流,再加上價格折讓的安全邊際。

假如股市關門十年二十年,你還會買這家公司的股票嗎?”--這不是一個思想實驗,而是真實的拷問。

更冷酷的投資者巴菲特繼承了老師的衣鉢,他再也沒有經歷那個有1/4美國人失業的大蕭條年代,而是在二戰後的超級國運中創造了罕見的傳奇。

然而,多年之後,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在價值投資的基因裏,其實寫滿了小概率災難的血與淚。

最後


我們以爲的大概率,在一個更大的週期裏,可能只是一個偶然事件。  

成功人士的祕密,靠的可能僅是小概率的運氣,卻自以爲有大概率的方法論。他們多是幸運的傻瓜。

某些價值投資,只是建立在沙堆之上,卻對建築本身極盡雕琢。

即使是面對一個大概率獲勝的、期望值爲正的機會,決定你是否應該下注的,不是計算“假如我贏了我會怎樣”,甚至也不是去計算“期望值”(除非你是一個持續下注者並能令大數定律發揮作用),而是:

即使是小概率的糟糕結果發生,你也能夠接受。

否則,再大的成功概率,再大的賠率,都不值得去賭。

財富自由的目的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選擇自由。


如德魯克所言:真正的自由乃是抉擇的自由,做或不做,這樣做或那樣做,觀點一致或觀點相左,你可以自由選擇。

在他看來,所謂自由,就是:做出選擇,並對選擇的結果負責任,不管結果是什麼。

那麼,在這個不確定的世界裏,我們該如何評估概率?如何計算風險和收益?又該如何丈量責任和自由呢?

《統計中的數學陷阱》給出了一個不錯的答案:

還好,我們生來就擁有最完美的比例單位,那就是我們自己。